逸筆毛驢速寫人物  黃冑

講畫馬,你會想起徐悲鴻。說畫蝦,你會記起齊白石。提畫驢,你一定會想到黃冑(1925–1997)。

1978年鄧小平訪問日本,在簽定中日友好條約時,送給日皇裕仁的國禮就是黃冑畫在醫院病房創作的,長達44尺的《百驢圖》。

黃冑原名梁淦堂,字映齋。 1925年出生於河北省蠡縣梁家莊。因為在上小學的時候,曾得到一面寫有“炎黃之冑”的錦旗,意為黃帝、炎帝子孫,他覺得這很有意義,於是就取了其二字,改名為“黃冑”。

黃冑自幼就酷愛繪畫,以速寫入門,自學成才。祖父在村內自組樂班,經常在家中排戲,戲曲中的人物以及村中的風景就成了他早期的畫材。父親在軍中當軍需官,長年在外,他與父親的通信,經常是以畫代文,信封、信紙都滿佈了小說與戲曲人物。

拜師趙望雲

15歲時,父親去逝。家計出現了困難,剛讀了兩年初中的他,不得不就此輟學,去當小學老師。

1943年經同鄉介紹,他拜見了國畫大師趙望雲,從來都不收學生的趙望雲,被黃冑的藝術才華打動了,破例收了他這個弟子。直到此時,黃冑才正式接觸國畫。

不久趙望雲就去了敦煌寫生,在此期間,黃冑為了學畫及生活,接受了著名的西畫家韓樂然的邀請,替他背行李及畫具,並陪同他前往陝西關中地區寫生。

在數月的寫生過程,韓樂然向黃冑傳授了素描的步驟、敷色的要領、形體結構的觀察方、繪畫的佈局等西洋美術的技法和理論,此行對他的畫風的形成和速寫技巧的提高都有極大的幫助。

1946年他應報刊的邀請,懷著一顆救國救民的心,由陝西步行前往河南的黃河泛濫區和貧民區進行寫生。在發表了多幅反映難民疾苦的作品後,黃冑的名字開始受到了社會的注意。

速寫創作

1950年他創作的《爹去打老蔣》,在全國美術作品展覽中引起徐悲鴻的注意。 1955年在徐悲鴻極力推薦和協助下,他被調到北京從事繪畫創作。

長期不斷的速寫,為他的創作提供了大量素材。到底他的速寫稿有多少,沒有人能說得出準確的數目。他的速寫稿數量,不能以多少幅來統計,祗能以多少麻袋來計算。單在文革期間損失的就有上萬多幅。據說他每年要用20多刀宣紙(一切即100張)。

黃冑擅長畫人物和動物,他將速寫簡練活潑的線條筆觸,融入在中國水墨畫當中,令筆墨的表現更自由流暢。他的人物畫以活潑奔放的風格,突破了“徐(悲鴻)蔣(兆和)體系”的嚴謹,給當時的人物畫家帶出了一個新的啓示,為中國畫的發展探索開出了一條路。最為觀眾熟悉的題材就是新疆少數民族人物和驢。

為了吸取創作的靈感,他走遍全國各地。黑龍江的丹頂鶴、西藏的風土民情,江蘇的太湖景色、西沙群島的駐軍戰士都成了他的速寫對象。新疆是他最熟悉、最留戀的地方,他曾先後五次前往當地寫生,為了創作一幅描寫牧民的作品,他專程前往二百多里外的牧民家裡,進行了數小時的實地創作,站著畫累了,就跪著繼續畫,直到滿意為止。長時間與牧民的共同生活,令他的新疆人物畫格外親切和傳神。

驢的代言人

驢在西北地區幾乎是每家必有的牲口,集牛和馬的優點於一身,性格溫順,逆來順受,能像牛一樣,任勞任怨,犁田耕地,但卻沒牛的逞犟;也能像馬一樣,負重馱貨,日行百里,但卻沒有馬的嬌氣,極易飼養。盡管如此,千百年來,牠在文人的筆下,卻盡遭卑視,祗能換得“黔驢技窮”的貶意形容。

長期在西北地區工作,令他覺得驢了對人的貢獻很大,同時也很可愛,所以他決定要化身為驢的代言人,用畫筆去塑造驢的馴良與可愛。文革期間,他被指為『驢販子』,被調去餵驢、趕驢,長達3年。朝夕相處,細心觀察,使他更充分了解和掌握驢的形態和秉性。此後,他畫的毛驢進入了寄情寫意的新世界。

黃冑筆下的毛驢,形神兼備,栩栩如生。既有幹活時的動態,也有休閒時神情。筆墨的運用上揮灑自如,水份與筆觸的配合,天衣無縫,紮實的筋肉,堅韌的毛皮,蓬鬆且硬的鬃毛都表現得恰到好處。

黃冑的成功,就在於他的“必攻”和“不守”。他說:“學畫也是逆水行舟,不進則退;守是守不住的,一定要攻。

幾年前黃冑的作品曾一度受到瘋狂追捧,被推高至10萬元一平方尺的高價。但從2005年開始,作品價格一直向下調整直到目前,大幅回落到2-3萬亢一平方尺的合理水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