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書畫印全才  吳昌碩

澳門藝術館近年舉辦了八大山人、董其昌、石濤、徐渭等多個古代書畫名家的專題展覽,受到廣泛的好評。香港的書畫界朋友更是專門組團前往澳門參觀學習。今年在震耳欲聾的三級方程式賽車聲伴隨下,我欣賞了『與古為徒』–吳昌碩逝世八十週年書畫篆刻特展。

吳昌碩(1844–1927)在清末民初的中國畫壇中,地位甚高,是一位難得的詩、書、畫、印全才。他的藝術風格除直接影響了齊白石、潘天壽、陳師曾、王個簃等一批著名的畫家外,對後世影響至今不衰。

1844年吳昌碩出生於浙江省安吉縣一個讀書人的家庭,祖父、父親皆是清代舉人,他自幼隨父讀書。到了14歲的時候,受到父親的薰陶,吳昌碩喜歡上了篆刻。於是,父親就開始教他刻印的技法,並給了他一方印石,讓他進行摹刻,吳昌碩非常勤勉,刻好後,就將印石磨平、再刻,如是者反複地進行練習。

隻身漂泊

墨荷 吳昌碩作

16歲時,太平軍與清軍在浙江激戰,打破了吳昌碩平靜的讀書生活。為了逃避戰亂,全家被迫前往荒山野谷中。祖母、母親、未婚妻、弟、妹等九位親人,亦因疾病與饑餓先後離去。後來,他與父親失散,隻身漂泊。在孤苦伶仃,無依無靠的情況下,他祗有依靠野菜、樹皮和替人打雜工維生,幾年後他才打探到父親下落。

1864年,中秋之時,吳昌碩隨父返回家鄉。一家人,如今就祗剩父子二人相依為命。原來村中的四千餘人,在劫後餘生的,也祗有二十五人。這段痛苦的經歷為他帶來了終生的陰影,對他的藝術創作也產生了深遠的影響。他為此作了『骨肉剩零星,流離我心苦』的詩句。中年後,他改字『蒼石』及『昌碩』(與『蒼石』同音),以懐緬與父親逃亡時曾在石蒼塢遇險。

尋師訪友

菊石 吳昌碩作

在家鄉,他回復了昔日的耕讀生活。他仍然對篆刻、書法以及相關的文字學有濃厚的與趣,但對科舉考試的八股文卻提不起勁。在縣學官的迫促下,他祗好勉強地參加了一次考試,竟中了秀才。但他決定以後不再參加任何考試,要專心鑽研詩辭、書法和篆刻。

1872年,28歲的吳昌碩在完成為父親守孝、以及個人婚姻大事後。離開了家鄉,以刻印謀生,在江蘇、浙江、上海一帶尋師訪友。在交遊過程中,他得到了吳山、俞曲園、楊峴等多位書法家、篆刻家以及大儒學家的指點,令他的藝術修養增進不少。

經過了多年的努力,最終他以蒼勁雄渾的篆書和草書藝術,和粗而能雅、纖而不怯,具有自然古拙之趣的篆刻風格,被同業推舉擔任杭州西冷印社社長。

瓶梅 吳昌碩作

『酸寒尉像』

酸寒尉像任伯年作

吳昌碩以繪畫藝術成就對後世影響最大,他的大器晚成是中國繪畫史上的一個奇蹟。他自稱『三十歲學詩,五十歲學畫。 』但早在30歲的時候,他就已經開始向潘芝畦學畫梅花。後來,經朋友介紹他認識了『海派』大名家任伯年。任伯年與他一見如故,亦師亦友。吳昌碩向任伯年學習了許多的繪畫技藝,任伯年亦為吳昌碩畫了多幅人像寫生。

吳昌碩的父親雖然考取『舉人』,但卻不入仕途,反而留在家鄉,以平淡的耕讀生活終生。吳昌碩亦步父親的後塵,以刻章、任職幕僚謀生,但生活實在太清苦,友人於是舉薦他去擔任『佐貳小吏』。

有一天,他公務回家,得知任伯年已在家中等他多時,適逢天時炎熱,身上的公服又未除下。任伯年見他如此狠狽,就提議為他畫一幅人像,吳昌碩也不反對。待任伯年完成作品後,他為人像畫題上『酸寒尉像』,並作句自嘲一番『自知酸寒態,恐觸大府怒,朝日嗟未飽,卓卓日當午,中年類衰老,腰腳苦酸楚。 』

書法融畫

蔬菜 吳昌碩作

當吳昌碩還在醞釀繪畫風格時,任伯年就離世了。任伯年對吳昌碩渾厚的筆墨十分欣賞,並預言吳昌碩日後將會成為中國書畫的中流砥柱。可惜這位良師益友最終未能目睹吳昌碩別樹一幟的繪畫風格。

在中國畫史上,吳昌碩是少數能將篆刻、書畫融合一體的藝術家。 55歲後,他的繪畫開始走向成熟,他將篆刻的佈局章法、書法的渾厚、豪放用筆,融入繪畫中。他以篆書蒼勁之筆『寫』梅花,以狂草之氣畫葡萄、紫藤,作品氣勢磅礴又帶有書法韻味,給人一種強烈的秩序感、結構感,震驚了畫壇,成為了『海上畫派』的代表人物。

唐後第一人

鼎盛 吳昌碩作作

今天,他的作品成為了海內外收藏家的必然之選,連屏的作品拍買值有超越千萬元人民幣的驕乏紀錄。

不僅如此,他在日本也亨有崇高的藝術聲譽,被稱為唐後第一人。日本書畫界更專門為他鑄造吳半身銅像,送贈西泠印社陳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