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得糊塗  鄭板橋

『難得糊塗』是畫家鄭板橋(1693–1765)在官場跌跌撞撞10年後,得出的人生哲理,道出了他內心對官場政治的複雜和昏暗,充滿的無奈與慨嘆。用感性創作和追求個性表現的藝術家,可能天生就不是官場上的好材料。

鄭板橋在43歲時,有幸參加殿試,並中了進士。 50歲時,他實現多年的從仕夢想,被派往山東省範縣和濰縣,擔任七品芝麻官的縣令。

在12年的從官生涯中,政績非常不俗,曾多方設法解決了饑荒問題,從而驘得了百姓的稱讚。但卻因擅自開官倉賑災,破壞了官吏的利益,結果在12年的仕途中,未進一階。心灰意冷之下,憤然辭官。

買畫為生 清貧難苦

鄭板橋為官清廉,日常的開銷,經常要靠賣畫補貼。罷官離開時,兩手空空,只用了三頭毛驢:一頭自騎,一頭給帶路人騎,還有一頭馱著幾卷圖書和一把樂器–阮咸。這在當時『三年清知府,十萬雪花銀』的官場上,十分罕見。在現今的社會裡,畫家當官,借權謀私,比比皆是。

以詩、書、畫三絕流芳百世的鄭板橋,一生在清貧與坎坷中度過。曾祖父、祖父與父親皆是讀書人。父親靠教書獲取的微薄收入,並不足以維持家計。母親在他幼年時逝世。繼母曾把他帶回娘家,請當地的名儒教他習字練畫。可惜這位賢淑的繼母在他13歲時,也離開了人世。 29歲時,父親去世,為了籌錢辦喪禮,他不僅賣掉房子,還要上街賣書。但所得的款項仍然不夠,最後祗有賣畫。

30歲時,他移居揚州,開始以賣畫為生。由於當時沒有甚麽人認識他,所以來求畫的人非常少,生活相當貧苦,更不用說出人頭地。但惡運卻似乎未完。鄭家向來人丁不旺,32歲時,唯一的愛兒也夭折了,又再為他多添了一份辛酸。 38歲時,妻子因病逝世,他更是悲痛不已,唯有當盡家財去辦喪事。此時,鄭板橋的生活已陷入了困境,家中窮得連米都沒有。幸得友人的接濟,才得以度過難關,並成全了他日後的金榜題名。

愛竹成癡 無竹不居

擅長畫蘭、竹、石的鄭板橋,被指是畫史上的『揚州八怪』之首。 11歲的時候,父親送他毛家橋讀書,那裡有很多竹林,他最喜歡的就在竹林中漫步,因為這樣可以為他畫竹,帶來了很多啓發。竹就開始成了他繪畫最重要的題材。自此,他與竹結下了不解之緣,並決定『無竹不居』。

為了更好地觀察和揣摩竹的特點,春到風暖之時,他在家門口種下了嫩綠的翠竹;夏日炎炎之際,他又帶著舒適的安樂椅,去到竹林乘涼。秋臨冬至之季,他將竹桿做成窗欞,再糊上白紙。白天,竹桿影在窗紙上,如同一幅美妙的水墨畫。

鄭板橋畫竹,雖以自然為師,但也對歷代名家的畫竹方法作了深入的研究。從唐代的墨竹畫開拓者簫銳,到明朝的徐渭,以至清初的八大山人、石濤,都是他研究的對象。所以他的墨竹,集百家之長,無古無今,自出一格。

他喜歡畫竹,是因為欣賞竹的品格;並借竹的外直中通,表達自己不屈於權勢的氣節和君子的虛心。

他畫蘭、竹、石的風格,也影響了近代很多畫家,例如齊白石、徐悲鴻、潘天壽等。還有,他為藝術創作方法,提出的很多觀點和見解,都對後人的繪畫,有很大的啓發性。

蔑視權貴 淡泊名利

退出官場,回到揚州後,他再以賣畫為生。此時,向他求教和求畫的人,絡繹不絕;對於親朋、鄰居、清貧學生等人的要求,他從不吝嗇。

竹畫石,用以慰天下之勞人,非以供天下之安享人也』。伹對一些孤寒成性的富商、或是倚仗權勢的達官,他卻故意開出高價。

後來他將書畫的收費價目貼於門外,開創了畫家公開告示用銀兩交易字畫的先河,並隨即引來了很多行家的爭相仿效。

對於鄭板橋的書法,世人給予了很高的評價。他稱自已的書體為『六分半書』,世人則稱為『板橋體』。這種書體以隸書為基本骨架,糅合了楷書、行書、草書和篆書的筆法,又融入了畫蘭竹的用筆技法。字型多呈扁形,竪、橫、撇、捺仿似竹枝、蘭葉。一幅書法作品中,有大、小、方、圓等不規則的變化,但錯落有致,亂中存秩。後人比喻為『有亂石鋪街之美』。這種書體,從二百多年前開始,一直流行至今,為書壇的發展帶出了新的啓示。

擺脫了官場束縛後的鄭板橋,經常籍著畫梅、蘭、菊、竹,而作一些詩句,去表達個人淡泊名利的胸懐。對於曾被巫襪貪污的罪名,他一直耿耿於懷。臨終前,他又再為畫竹作了首詩,對官場的黑暗,提出了最後控訴:『官宦歸來兩袖空,逢人賣竹畫清風。還愁口說無憑據,暗裡賊私遍魯東』。

作品存世多

鄭板橋,名燮,字克柔,號板橋。康熙秀才,雍正舉人,乾隆進士。

鄭板橋現存繪畫作品1000餘幅,是中國古代畫家中存世作品最多的一位。他既不畫人物、山水,也不畫一般花鳥,而是以蘭、竹、石為主,兼及松、菊、梅。數百年來,一直備受人們的欣賞。